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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每天都像坐在一艘大船上,船在不断地摇,有时重有时轻。”林老师在东日本大地震发生一个月的4月11日在电话中说。当天下午里氏7级地震再度袭击了日本,说是余震,在林老师看来,说地震更合适一些。

 大楼在剧烈地摇动,家具发出“咯吱,咯吱”的响声,人有些晕厥恶心,似乎有种很强的耳鸣。林老师知道是地震了,的的确确地在地震。习惯性地打开电视,播音员已经在报告震级:里氏7级。这在其他国家可能让数十人、数百人或者是数千个生命瞬间消失,但在日本虽然后来林老师也从广播中听到了伤亡的数字,但他自己甚至除了地震声,那种似乎感觉到或者是听到的“轰轰”的声音外,并未听到任何人在惊叫的声音。

楼下很快就有人出来了,并未见彼此说什么,大家无非是看手机、打短信。林老师甚至懒得跑到楼下,就在窗边看。从林老师居住的5层楼房向外望去,日本市民居住的那些二层楼房,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伤损。没多长时间,那些跑到外面打短信的人,也就回了自己家中。他们肯定和林老师一样,打开电视,捕捉到一个“7级”数字,然后是几个地名后,就淡淡地坐在那里,甚至不和家里人议论什么,一直就那么坐在那里。

“那是一种冷静,也是一种无奈,在过于强大的自然面前的无奈与无语。”林老师从自己的体验,感觉出日本的那种无奈。对天对地对政府没有什么怨言,就这么挺着、忍耐着。但在这无声的忍耐之后,蕴藏着一种一定再度奋起的呐喊,虽然并没有人听到这种呐喊,但林老师似乎是感觉到了。

 停电成为了林老师必须面对的一个比地震更现实的问题。电池已经在超市上很少能看到了。所有人都会去买电池,家中有备用电池,但看到了大家也会买几粒回来。

一停电,电视就不能看了,林老师开始听收音机。晚上停电的时候,就开着收音机睡,有几次竟然听着听着睡着了。等来电的时候,家里忘记关上的电灯,忽然亮了起来,林老师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个把小时。收音机是听了一个小时后就会自动关闭的那种。日本社会把什么都设计得几近完美。在地震、海啸、台风、暴雨频发的国家,生活中每个安定的时刻都会显得那么美好,让人尽最大的力量去享受生活,去让刹那的生活变得更加完美。从中国来到日本以后,让林老师在地震中忽然觉得两国是这么的不同,那是一种悠久与刹那的绝对不同。林老师觉得在不摇不震的时候,自己也该做点事,让自己的生活工作完美起来。

“来电了以后,我就起来点上一盏灯,开始改学生的作业。到了这个时候,觉得一盏灯已经足够的明亮,不再开着电视改作业,效率也特别的高。”林老师说。

没有停电的时候,日本街道火树银花,光彩夺目,这种辉煌把内心照得极度膨胀,却少了一种脚踏实地的现实内容。林老师觉得停电给生活带来了巨多的不便,但也让社会回归了正常。

 日本人对地震表现出的冷静,停电中市民生活出现的变化,这些让在日本已经二十余年的林老师,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日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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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言

陈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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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任日本企业研究院执行院长。1960年生于北京。1982年大学毕业后,任大学教师、翻译。1989—2003年在日本学习任教。曾任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主笔、《经济》杂志主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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